不知楼上可有男朋友

横刀立马

【叶蓝】风飘絮 章五 民国向 军阀向 架空




那日叶修原说过几日带蓝河出去见个人,可悠悠转转到了三月这事儿还没履现,倒不是叶大帅有多忙,虽说开春事情多,可一日的空闲倒也还挪得出来,忙的晕头转向的竟是蓝河这个太平学生。

蓝河刚刚入了学,如今学生大多明放开朗,蓝河性子又好,来了没多时就被拉着到这个语丝社那个革新社,每日回家时虽说总是累得蔫蔫的,眼睛里却也还有着兴致勃勃的趣味,叶修也不催他,于是这事儿也就一拖再拖了。

这日下午总算两人都在家,叶修把人带进书房,微微打量了一下眼前人,戏谑地问:“小蓝公子今日可否得闲了?”

“今日学校里还有些事情…”蓝河挠了挠头,心里头有些惴惴,随即讨饶地望向叶修:“我明日就在家待着等您,肯定不瞎跑。”

他说这话时放软了声音,清亮的少年音搔得人心头痒痒的,叶修笑了一声,自是不好再逗他,挑着嘴角问:“那就明日?”

“嗯!”蓝河忙点头。

“哟,在这儿聊呢?”魏琛溜达进来,大喇喇往沙发上坐了。

“魏老大。”蓝河还小的时候见过魏琛,这两日又常见面,因而也不觉得生疏,大大方方地问了声好,旋即询问地望向叶修:“我先出去了?”

叶修微微颔首,蓝河笑了一声出去了,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。

“你别说,小蓝小朋友平日里虽说性子软,可要是时候到了,倒是正经挺硬气。”魏琛望着合上的门,摸着下巴意味深长道。

“怎么说?”叶修顿了顿,抬起了眼帘。

“前几日立华学堂的学生不是在闹嘛,陈老三的儿子你也晓得,专捡着荣德堂那点破事儿闹,”魏琛吐了个烟圈,“结果闹到载道学堂,小蓝小朋友又忍不了人家编排你,拿着家国大局大道理给他一顿训,好在载道的学生崽还通理,一齐儿把那些家伙弄走了。”

魏琛把烟头碾灭,感慨道:“啧啧啧,你到底给人家下了什么迷魂汤啊,小蓝小朋友都要给你这个老不修给策反了。”

叶修没接话,修长的手指曲着摩挲着汝窑茶杯,微微皱着眉。

魏琛看他神情似是不悦,不动声色地转了话茬:“话又说回来,这一月学生崽老蹦哒,再不管管往后怕是会动根本,你有什么打算没有?”话间透着些隐隐的忧虑。

叶修没做声,半晌才悠悠开口:“打算自然是有的,总不能让小孩儿在外头白白受欺负。”

魏琛心说你家小孩儿哪被欺负了,明摆着欺负人家好不好,但还是暗暗松了口气,哼了一声:“你有打算就好,到时候可别让老夫赏脸来救场。”

叶修微微挑了挑眉,饮了口杯里的雨前龙井。




“您要带我去见谁啊?”蓝河瞧着小径边上的开得灼灼的桃花,有些好奇地问。

昨日两人说好了今日出来,于是上午的时候叶修就带着蓝河往南屏山上来了,此时,两人已行了一会儿山路了。

如今已然三月了,山里的桃花开得晃人眼,叶修拿了手帕轻轻拭去了蓝河鼻尖上薄薄的一层汗,慢悠悠道:“急什么,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

蓝河挠了挠头,不好意思再问。

行了半个时辰,两人在净初寺门口停住了脚步。叶修像是常来,熟门熟路地领着蓝河从侧边绕进了一间禅房的院子里。

蓝河有些不解地望着叶修,叶修微微挑了挑眉,懒洋洋地喊了一声:“老傅同志?”

过了一会儿,一位须发尽白的老者从房间里出来,朗声笑道:“哈哈我就晓得你小子会来。”

“傅…傅老先生!”蓝河睁大了眼睛,兴奋得有些结巴。

此人是谁?正是著名的历史学家傅方书,蓝河平日里除了某黄姓堂哥以外,最最钦佩他,这次来杭州也存了一仰风采的意思,只是傅老先生平日里深居简出,蓝河自然也见不到他人。叶修,也着实有心。想到这里,蓝河转头无限感激地地望向叶修。

叶修望着他亮晶晶的葡萄眼有些好笑,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红扑扑的脸颊,对傅老挑眉笑道:“家里弟弟来瞻仰老前辈风采,您不请我们进去喝杯茶?”

傅老哈哈笑了一声,忙引两人进去了。

傅老是研究魏晋南北朝的大家,蓝河对此方面又尤有兴趣,两人从建安七子谈到竹林七贤,从东山谢氏谈到穷途阮籍,叶修只管添茶,倒也宾主尽欢。

临了时,傅老捋着胡须满意道:“澄澈清明,勤学甚笃。假以时日,枝繁叶茂少不得啊,哈哈!“

叶修与有荣焉,悠悠道:“这是自然,庄家别人家的好,孩子么,还是自己家的好。”

蓝河弯了弯眼睛,唇边抿出的梨涡沁满了小小的赧然跟欢喜。

傅老朗声笑了一声,慢悠悠地送二人出了寺门。

此时已是黄昏时候了,今日天气晴好,连带着夕阳也是融融的暖橙色。

少年心性,蓝河心绪还未平复,脸上写着说不清的雀跃与兴奋,兴冲冲道:“叶大哥,谢谢您,我今日好开心!”
叶修望着他明亮的眉眼,心绪也是十分复杂。

蓝河家里的情况叶修大抵也清楚,蓝河的父亲是沿海一带有名的布商,他母亲去世的早,蓝父马上又继娶了船老大李家的小姐。前有继母后有弟妹,蓝河的日子想来,也不会太好过。虽然不清楚黄少天把他送过来的意图,叶修还是有心把他摘出来,恰好蓝河席间曾提到仰慕傅老,而叶修又与其有交情,干脆顺水推舟,把蓝河往治学这条道上引。

至于为何…

叶修想到忙不迭为自个儿出头的蓝河,轻轻笑了一声:“不用谢我。”话毕望向蓝河,慢慢道:

“我总是想让你更欢喜一点的。”

夕阳的秾丽与温柔仿佛都融进了他的眼里,蓝河睁大了眼睛,心像第一次见他时一般猛烈地跳动起来。

稳厚清矍的钟声在南屏山上回荡,偶尔有一两只燕子飞过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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